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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审判白皮书(2015.3.18-2019.5.31)
[日期:2019-06-06] 字号:[ ] 本文已被浏览过:20637次 视力保护色:


(2015.3.18-2019.5.31)

前言

“生态兴则文明兴,生态衰则文明衰。”党的十八大以来,生态文明建设已经纳入中国国家发展总体布局。建设美丽中国已经成为中国人民心向往之的奋斗目标。自2015年3月1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成立环境资源审判庭以来,全市两级法院认真贯彻落实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和“长江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重要指示精神,围绕服务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保护,保障南京“创新名城、美丽古都”建设,因案施策,依法审理各类环境资源案件;理念先行,打造公益诉讼环境资源品牌;建立机制,形成环境资源保护合力;强化宣传,有力回应环境资源司法保护新期待;深入调研,以高质量司法调研成果服务环境资源审判;积极探索,推动南京环境资源法庭运行机制改革;为推进全市生态文明建设,实现天更蓝、水更清、空气更清新的“环境美”新南京提供了有力司法保障。

一、全市两级法院审理环境资源案件的基本情况

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全市两级法院共受理环境资源案件2311件,其中,刑事案件805件,民事案件96件,行政案件1410件。审结2125件,结案率91.95%。四年多来,南京两级法院坚持依法办案第一要务,按照习近平总书记“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要求,克服案件大幅增长的困难,积极探索环境资源案件专业化审判规律,办理了一批在全国、全省和全市法院有影响的精品案例。5起案件分别获评“第二批人民法院生态环境保护十大典型案例”、“长江流域环境资源审判十大典型案例”、“生态环境保护典型案例”、“中国十大公益诉讼”、“人民法院十大民事行政案例”,其中1起案件入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案典》;9起案件获评市法院优秀案例或优秀裁判文书。(详见附件一)

二、因案施策,依法审理各类环境资源案件

(一)严厉打击严重污染环境、破坏资源犯罪行为。保护生态环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全市两级法院始终保持对严重污染环境、破坏资源犯罪从重打击的高压态势,着力形成对污染环境犯罪的强力震慑,让不法分子付出高昂代价。在已审结的45件污染环境犯罪案件中,共判处86人犯污染环境罪,其中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单处罚金83人,判处3年以上有期徒刑3人;罚金刑方面:判处3万元以下47人,判处3万元以上39人,最高判处100万元,并对12家犯污染环境罪的企业判处4万元至5000万元不等的罚金。

(二)依法审理环境民事案件,既促进矛盾纠纷多元化解,又及时保护当事人人身健康权益。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关涉民生。对于此类案件,全市两级法院一方面坚持做好调解工作,促进双方当事人矛盾纠纷实质化解,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如上诉人董某与被上诉人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噪声污染责任纠纷案,上诉人系孕妇,诉称因被告公司噪音污染致其流产,诉请赔偿。审理过程中,案件损害事实和危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现有客观事实和医疗技术鉴定条件也难以达到合理的判断水平。承办法官一方面与上诉人耐心沟通降低其心理预期,另一方面积极与被上诉人协调,最终促使双方达成5万元和解协议,有效化解了纠纷。另一方面依法及时裁判,保护当事人的人身健康权益。如庞某诉俞某环境侵权上诉一案,双方是上下楼邻居,俞某购买了以天然气为燃料生热的小松鼠牌冷凝式燃气暖浴两用炉,燃烧产生的有毒有害废气通过管道导出室外直接排放,从庞某厨房窗户飘入庞某家。市法院判决俞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改造其燃气暖浴两用炉排烟管道以确保排出的烟气不进入庞某室内,逾期不进行改造或改造后不能确保烟气不进入庞某室内的,对该燃气暖浴两用炉排烟管道进行拆除。

(三) 严格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既支持、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又依法纠正违法行政行为。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是行政诉讼法的立法宗旨,也是人民法院对法治政府建设的有力保障。市法院在办理环境行政案件过程中,一方面依法支持行政机关对长江流域环境整治行政行为,在审理永辉滨江港建设(南京)有限公司对南京市江宁区政府、南京市政府环保行政处罚、行政复议案件中,依法支持江宁区政府关闭靠近水源口码头行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审理原告孙爱方等30人诉常州市政府和省农业农村厅拆除滆湖常州市行政区域内水域围网,收回养殖使用权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中,依法支持行政机关对备用水源地水质环境清理行为,判决驳回原告孙爱方等30人的诉讼请求。另一方面依法严格审查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既从程序上审查行政机关的执法程序是否合法,也从实体上审查政府信息公开、环保行政许可、环保行政处罚、履行法定职责等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特别是加强对环保、国土部门不履行查处违反环境、土地保护法律法规行为职责案件的审理,督促环保、国土部门依法履职。对违法的行政行为依法予以纠正,先后18起案件判决行政机关败诉。在保护环境资源的同时,依法维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如原告吴轶诉被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不履行环保行政管理职责行为违法;责令被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针对原告吴轶的投诉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该案件的判决,能够有效规范环保机关履行噪声污染监督管理职责,有利于减少公众投诉无门或乱投诉现象,彰显了司法保障民生的正当性。 

三、理念先行,打造环境公益诉讼环境资源品牌

四年多来,全市两级法院共受理环境公益诉讼案件23件,审结16件,未结7件。其中社会组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2件,审结2件;检察机关提起环境公益诉讼21件(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16件,环境民事公益诉讼3件,环境行政公益诉讼2件),审结14件(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10件,环境民事公益诉讼2件,环境行政公益诉讼2件),未结7件(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6件,环境民事公益诉讼1件)。(详见附件二)

在审理环境公益诉讼过程中,探索并形成了以下经验做法:

(一)案件审理中邀请专家发表意见,提高环境公益诉讼审判的透明度和公信力。在办理市检察院诉安伟公司、俞益伟、赵孝平污染环境公益诉讼一案中,市法院邀请东南大学能源与环境学院吕锡武教授庭审中就铅的危害后果、鉴定评估报告的科学性发表专家意见。合议庭根据吕教授“建议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倍数取值3.5倍以上”的意见,最终确定该案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倍数取值4.5倍。全市两级法院在办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过程中,均能通过邀请环境专家发表专家意见的方式,对污染物的种类及危害进行阐述。通过专家在庭审中发表专家意见,一方面能够为合议庭作出裁判提供参考,让被告对其污染行为所造成的危害有更深刻的认识,另一方面通过网络直播庭审,专家意见为广大关注庭审的网民提供了一次环保教育,有力推动了司法公开和司法公信力的提升。

(二)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理念,把修复环境作为审判的首要环节。“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最公平的公共产品,最普惠的民生福祉”。修复受损害的生态环境是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出发点和价值追求。全市两级法院在办理污染环境案件中,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理念,落实环境修复责任,把被告人是否主动履行修复环境或交纳修复费用作为对被告人科处刑罚的重要考量因素,准确适用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既有效惩治违法行为,又最大限度推动受损害的生态环境得到修复。积极探索“多元化惩治、全方位修复”担责方式,如浦口区法院审理的豆某盗伐林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判决被告豆某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按照浦口区林业局出具的“修复方案”要求栽种高杆女贞2960株,并予以管护,且三年内存活率达85%以上。判决生效后,经浦口区人民检察院现场查验,豆某已完成浦口区林业局的“修复方案”。又如市检察院与被告南京美星鹏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被告主动将环境修复资金2186600元和鉴定费528000元交到我院,市检察院委托相关单位进行环境修复。再如,六合区人民法院办理的张德军等人医疗危险废物环境损害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于判决前收到被告人给付的37014.15元用于医疗废物处置。经由江北新区环保和水务局牵头,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见证下,由医疗废物处置单位南京汇和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处置完毕,有效地修复了受损的环境,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市法院向市卫计委提出“加强督导检查、强化问责制度、加大通报力度”的司法建议。市卫计委收到后,共对3家涉案医院作出罚款行政处罚,对涉案的8家医疗机构的主要领导和两个区的卫计局医政科长进行集体约谈,两家医院责成相关科室和人员在单位例会上作公开检查,并扣发奖金。有效解决了含病原体的医疗废弃物污染水源问题。

(三)积极探索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资金给付方式。“环境污染者担责,环境污染者修复”是办理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的基本原则。但如果判决一次性赔偿,因数额较大,企业可能会面临破产、倒闭风险。市法院在办理此类案件时,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判决企业分期支付。一方面使企业明确不能达标排放将承担的环境修复责任,另一方面也促使企业进行技术改造和创新。如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诉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在调解过程中,市法院建议根据司法部南京环科所对大气污染量、水污染量及其环境治理费用等事项评估结果,被告出资200万元用于公共环境的治理,分两期支付,努力促成双方达成环境修复赔偿方案,促进环境修复改善和资源有序开发。又如在审理德司达案中,市法院根据被告德司达(南京)染料有限公司经济状况,判决被告德司达(南京)染料有限公司赔偿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2428.29万元在2017年和2018年各给付一半。既让其承担了污染环境的赔偿责任,又能维持其正常生产经营。

(四)对原告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合理支出费用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市法院在办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特别注意审查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有无请求给付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费用,如果没有,会向原告方进行法律释明,让其增加诉讼请求。判决时对于原告要求给付提起环境公益诉讼合理支出费用的均予以支持。如在审理德司达案中,依法支持原告提出的17万元律师费诉讼请求;在审理安伟公司案中,依法支持市检察院要求给付5万元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在审理南化公司案中,依法支持原告方为此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及为诉讼支出的各项费用19万元诉讼请求。

(五)及时移送执行,力争案结事了。对于判决后被告不能及时交纳修复款项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及时移送执行局执行。如市检察院诉安伟公司、喻益伟、赵孝平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判决后移送执行局执行,2018年6月将修复费用30.9690万元执行到位。浦口检察院诉被告古宏军、高根来非法采矿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判决后移送执行局执行,2019年4月将修复费用98320.2元执行到位。在已经审结的10件刑事附带民事环境公益诉讼中,除1件案件被告人因经济困难未能交纳环境修复费用外,其他案件的被告人均交纳了环境修复费用。

四、建立机制,形成环境保护合力

(一)建立并落实南京市环境保护执法司法联动机制。切实落实2018年11月21日市法院与市检察院、市公安局、市环保局共同会签的《南京市环境保护执法司法联动机制实施办法》,主动与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环保、水利、渔政、林业等行政执法部门开展环境资源保护联动机制建设,做到信息共享,工作无缝衔接。每季度召开环境行政执法与环境司法联席会议,通报查处环境违法行为、办理污染环境犯罪、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环境资源行政案件、环境公益诉讼案件以及联动工作情况,加大对环境违法犯罪行为联合打击力度,形成对环境资源犯罪的强力震慑,形成生态文明建设合力。

(二)完善环境资源审判配套机制建设。一是稳妥推进技术专家参与诉讼制度,建立《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库》,全市75名环境资源领域专家入选,为审判人员厘清环境侵权类案件中复杂的因果关系,解决环境损害评估和鉴定的技术难题,提高环境案件裁判的科学性和公众认可度提供智力支持和科学保障。二是积极推动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资金管理制度建设,已与市财政局、市检察院、市生态环境局达成共识,在市财政局制定的《关于贯彻落实<江苏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管理办法>(试行)》中增加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资金管理的相关内容。积极推动市人大常委会在《市人大常委会关于加强和支持检察机关公益诉讼工作的决定》中列入“探索建立公益诉讼赔偿金专项帐户和赔偿款项的管理办法”内容。确保公益诉讼赔偿款项依法用于公益诉讼和生态修复。

五、强化宣传,有力回应环境资源司法保护新期待

(一)环境资源模拟法庭走进社区。在每年“6.5”世界环境日前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基础上,市法院还将环境资源模拟法庭走进社区,参加由南京市建邺区莫愁湖生态环境保护协会和南京市律师协会主办的“省环保厅环保普法我先行公益活动”。150多位社区居民亲身体验环境资源庭审,创新了环境资源审判宣传方式,提升了社会公众对全市两级法院开展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

(二)深入开展“邀请十万群众进法院”活动。市法院每年4次邀请全市280多位市管领导干部、全国、省、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南京各大高校800多名师生及100多位社区公众旁听环境资源案件庭审,合议庭法官认真准备案情简介、准确驾驭庭审过程,80%案件做到当庭判决,并做好旁听人员所提问题的法律释明工作,受到旁听人员的高度评价。南京铁路运输法院在办理环境行政公益诉讼过程中,还通过邀请区政府相关行政机关负责人旁听庭审方式增强行政机关履责意识。

六、深入调研,以高质量司法调研成果服务环境资源审判

市法院环资庭自成立以来,充分认识到环境资源审判作为新的审判领域,存在诸多需要研究的问题亟待理论探讨和研究。环资庭克服案多人少困难,针对实践中遇到的问题深入开展调研,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成就,为环境资源司法审判实践的发展提供了有力理论支撑。累计承担市法学会、全市法院3项调研课题,其中两项被评为优秀课题,共有7篇环境资源相关专业论文获国家大区、省市不同层级的表彰(详见附件三)。如2015年环资庭成立伊始承担的课题《“环境美”新南京司法保障机制的构建——以“三合一”审判机制改革为视角》,获2015年市法院重点调研课题一等奖。再如2018年,中标市法学会重点调研课题《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多样化责任承担方式》,课题组在调研省内外法院办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基础上,结合南京审判实践,撰写了5万多字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多样化责任承担方式》调研报告,获评市法学会年度优秀招标课题。

七、积极探索,推动南京环境资源法庭运行机制改革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探索设立跨行政区划的人民法院办理跨地区案件。2018年6月,最高院发布《关于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 为新时代生态环境保护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提出继续深化法院组织体系改革,探索设立环境资源专业性法院。2018年下半年,江苏省委深改组向中央深改组提交设立江苏环境资源法院的专门报告,旨在保障环境资源法律的统一实施,加强对生态环境的系统保护、整体保护和协同保护,促进生态环境治理水平有效提升。2019年1月,最高法院批复同意江苏高院提交的先行设立南京环境资源法庭的专门请示,并根据江苏省政府确立的全省生态功能区规划方案,以生态功能区为单位在苏州姑苏区法院等基层法院设立九个生态功能区环境资源法庭,跨行政区划集中管辖全省基层法院管辖的一审环境资源案件。拟挂牌成立的南京环境资源法庭系全国首次实行集中管辖应由全省各中级法院管辖的一审环境资源案件和不服九个环境资源法庭审结的上诉案件,即环境资源审判“9+1”工作机制。市法院环资庭作为南京环境资源法庭的基础,已经组织专门人员从环境资源法院审判机构专门化运作特殊性、审判团队架构和管理模式、审理程序特殊性、审判人员专业化、案件受理专门化、合议庭异地审理机制、专家陪审员、专家证人、专家辅助人案件参与机制、裁判责任承担类型多样性、环境资源案件生态环境修复执行验收规则、跨区域行政执法司法联动机制等方面进行研究,力争打造在全国可推广、可复制的先进经验,使南京的环境资源审判工作走在全国的前列。

结语

过去四年多来,全市法院在市法院党组的领导下,在省法院环资庭的有力指导下,各项工作取得长足进展。今后,南京环资审判将继续坚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导,以“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提升南京历史文化名城国际影响力”为宗旨,以配合省法院推进环境资源审判“9+1”机制改革为契机,恪尽职守、严格司法、公平公正,深入研究新时代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特点和规律,准确把握职能定位,贯彻恢复性司法和协同共生理念,不断丰富生态环境系统司法保护模式,加大污染环境、破坏资源犯罪惩处力度;依法审理各类环境资源民事纠纷;监督、支持环境资源行政部门依法行政;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推动构建绿色产业结构,促进形成绿色生产和绿色生活方式;积极回应社会关切,提升人民群众的环境满意度,为南京高质量发展走在前列、守卫古都“绿水蓝天”提供有力环境司法保障。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年6月5日